明末,岁大饥,人相食。
殍死者相望,盗贼扰扰。
木皮石面食尽,父子夫妇相剖啖,十亡八九。
赤地千里,民饥死者十之九,父母子女夫妻相食者有之。狼食人,成群,昼游城市,往往于稠众中攫人食之。
我睁开眼,眼前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卧房,房间算不上雅致,但该有的东西都有。
右上方是一扇有雕花的木窗,左边摆放着一张陈旧的梳妆台,上面打开的檀木盒引人注意。
夜色弥漫,清澈如柔水般的月光倾洒而下,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里,盒子里面空空如也。
房间深处的木床上传来一阵细细的鼾声,借着明亮的月色隐约瞧见是一名三四十岁,留着八字胡的男子在熟睡。
我赤着脚走到梳妆台的铜镜面前,不光是赤着脚,甚至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衣物。
铜镜上浮现出一个人影,估摸着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脸庞有些稚嫩但线条硬朗,长发垂在身前,身材匀称挺拔。
这就是我吗?
我端详着铜镜里面的人影,没有放过一丝细节。
已经好久没当过人了,快要忘了当人是什么感觉。
万一露出什么破绽暴露了身份,被当成异类都是小事,更有可能引来无穷的麻烦。
好在我没成为太岁之前有过做人的经验,仔细检查了一番,和正常人一般无二,没发现什么问题。
古语有云,国之将兴,必有祯祥;国之将亡,必有妖孽!
在这易子而食,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中,我大概算不上祯祥吧。
太岁?应该是叫这个名字。
那一日,太岁诞灵,香气四溢,引来附近野兽虎视眈眈。
野猪四肢刨地,将泥土掀飞,毒蛇在草丛暗中窥视,更多的小动物不敢靠前,在远处想要分一杯羹。
我的意识觉醒在太岁里,像是胚胎里的婴儿,只能感知周围的一切,却无法动弹分毫。
眼看就要命丧猪口,恰好一个农民打扮的老头路过此地,他打跑了野猪,将我捡了回去,埋在了他家的后院里,美其名曰传家宝。
从那之后我的意识便陷入了沉睡,等待化形的时机,期间陆续醒来几次,如同旁观者一般观察着这家人。
老头曾经是个戏子,有时甚至会拿出影子戏咿咿呀呀地唱上一段,又很快放回木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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